『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』
第 213 章 第 213 章 大争(25)[1/3页]
就在女尸化为灰烬的同时,附身卫士身上的女鬼也随之消失了。
院子外边包括陈利在内的壮汉躺了一地,这群人都能看能听有意识,只是浑身发软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,只能横七竖八地软在地上,眼睁睁地看着女鬼作祟。
细碎的雪花落在陈利的脸上,他都没能感觉到寒冷——被女鬼骑脸的瞬间,他就失去了温感。
发生在小郎君和隽小郎君身上的奇事也不稀罕了,隽小郎君一口气吹上小郎君手里的火折子,明明白白的紫色火焰朝着屋内席卷而去,那尊坐在席子上的女尸被烧起来时,陈利止不住心里发毛。
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,女尸烧成灰烬了,那间屋子却没有半点着火的迹象。
一张纸在石釜上烧过尚且会留下黑痕,那女尸好歹几十上百斤的骨肉,在烈火中熊熊燃烧成灰,衣裳都烧尽了,身下的坐席却没有被点燃?身边的木桌没有被点燃?……太诡异了。
正在毛骨悚然的时候,伏传走到陈利跟前,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抹。
陈利麻木的知觉瞬间变得鲜活,就仿佛是从阴冷的梦境中重新回到了人间,连细雪中的寒冷都变得无比的温柔可爱。他一骨碌爬了起来,伏传正弯腰一个个救人。
被伏传一一拉回来的府卫和詹家家将都愣愣地起身,彼此对视,仿佛要从对方眼中找到自己不是疯了的证据。不过,在看见对方眼里的茫然与震惊之后,他们的心情就变得更诡异了。
撞鬼?这么多人撞同一只鬼?还亲眼看见女鬼的尸体被烧成灰,女鬼在尸体成灰的瞬间消失?
这跟乡野传说中“我二大爷遇到鬼打墙”“我亲祖父回煞脚印是鸡爪子”“鬼上身说院子里藏了钱”……的种种神异之事,截然不同。今天这撞鬼之事不仅自身亲历,还有多人佐证,且有着完整的前因后果,可以言之凿凿地吹上一辈子!
随行的府卫家将们有了谈资,谢青鹤与伏传则扑了个空,小姜夫人的仆妇凉姑死无对证了。
谢青鹤看上去非常失望,隐有惊怒之色。伏传也满脸晦气。
消息早在他俩回去之前就传到了詹玄机与陈氏处,听说凉姑死了变成女鬼作祟,打倒了一片卫士,陈氏听得差点要晕过去,又说小郎君和隽小郎君烧了凉姑的尸体,女鬼就消失了,陈氏又抚胸念叨祖宗保佑,很好奇地问道:“烧尸体能治鬼?”
下人被问住了,尴尬地说:“听小郎君说,烧了尸体和神主牌位,鬼也就不在了。”
陈氏突发奇想,说:“那就该扣住凉姑那贱婢的尸身,逼问她口供才是!”
屋子里顿时一片沉默。来回话的下人憋得脸都红了,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说:“想来是……鬼言鬼语,与人说的话不同,也……说不通?夫人,女鬼的尸身,已经被小郎君和隽小郎君烧成灰了。”
“我不过随口一说。我又懂得什么阴间的事了?”陈氏挥挥手,终于放过了这倒霉下人。
“凉姑死了,火盆线索没了,这要怎么辨出是非真假?”陈氏转身去问詹玄机。
詹玄机平时不太喜欢跟陈氏聊正经事,他也不是觉得陈氏愚笨,而是陈氏缺了太多课,要正常讨论一个话题,他得给陈氏从头到尾补无数的旧闻。再者,陈氏日常也只关心饮食起居这等琐事。
刚才他被大侄儿震了一回,三观正在疯狂重组中,既然妾室不是自己的东西,妻子当然也不能是自己的“东西”。陈氏过来问他,他想,若她只是郎主的女兄,不是我的妻子,我该如何答她?
很多原本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,一旦变换了身份,好像就变得可恶了起来。
詹玄机以君子之心反省自己从前对妻妾的一言一行,越发觉得自己囿于知见,薄待妻妾。
陈氏随口问他一句,詹玄机也不再用从前看似温柔实则不耐的姿态应酬,认真对陈氏解释说:“火盆里焚烧的东西七色斑斓引人瞩目,说它是为了销毁灭迹必然不通,它出现就是为了陷害。”
陈氏露出深思的表情,附和道:“那就是凉姑陷害阿姜?”
詹玄机:“……”
女管家此时匆匆进来,低声禀报道:“已查问清楚,凉姑是郾城人,十一年前随军到相州,嫁予长山营军汉为妻,丈夫在柳城战死,本该为夫殉死,辗转托同乡棉姑找到了黎夫人求情免死,先在乡下当了半年渔妇,此后就到了黎夫人身边服侍,因其会做西江酱肉,颇得小姜夫人喜欢,就去了小姜夫人身边服侍。”
陈敷在世时是出了名的爱兵如子,怎么个爱法呢?他的军队每攻占一处,就会大肆掳劫城中适龄妇人,按照此战□□劳从大到小,一一分配给将士为妻。此后若有将士战死,他从前得到的妻妾也不会被收归公有、重新分配,而是跟着战死丈夫一起处死,送到九泉之下继续做夫妻。
凉姑是郾城人,到相州必然是被掳劫至此,这已经是人生之大不幸。
更凄惨的是,她被强行分配的丈夫战死了。为了活命,她寻找郾城同乡求援,顺利从死亡名单上抹去,从此以后就依附救命恩人过活,听上去也是很正常的选择。
陈氏很怀疑她的经历,说:“她那么大的本事,会沦落至此?”
这就是最解释不通的地方了。
詹玄机原本不想深究此事,对他而言,细节根本不重要。被谢青鹤反驳顶撞之后,他端正了态度,改弦更张,决定把事情查明白,不冤枉好人,也不放纵奸细,吩咐说:“此事交给府卫去核查凉姑的身份来历。分别去问阿黎与阿姜,当初凉姑为什么会从阿黎身边去了阿姜处?”
女管家领命而去。
陈氏回头去看,詹玄机解释说:“只有两个可能。要么,凉姑从一开始就是奸细,种种经历都是为了进府。要么,她是进府之后,才学会了巫术。”
谢青鹤与伏传在这时候才走了回来。
外边风雪渐密,谢青鹤个儿高,亲自撑着伞,伏传身上还是沾了不少雪花。
几个仆妇都在门口帮着抖雪,陈氏三两步迎上去,捏捏伏传的手,先给伏传让了个手炉,又去摸谢青鹤的手,殷勤地问道:“可吓坏了吧?怎么就闹鬼了呢?”
屋子里火盆烧得多,炭气浓厚,伏传不大适应,进门就打了个喷嚏:“姑母,也得透透风,炭气太浓人就倒了。”
陈氏连忙吩咐仆妇:“快多烧些香粉香芽,熏着隽儿了。”
伏传走进火盆指着正在燃烧的炭,说:“炭气有毒,烧浓了人受不住。”
陈氏还真不知道这回事,盖因这时候建筑粗陋,门窗也不大能密封,烧得起炭火的人家屋舍多半很宽敞,加上鬼神之说疯传,偶尔有死于炭火的传闻,也没人会将之联想到炭火之上——别人家也烧炭怎么都好好儿的,就你全家死光了呢?肯定是你家缺德!
伏传跟陈氏说炭气的问题,陈氏对他深信不疑,马上就让人开窗透气,又拿了詹玄机的香粉香料来献宝,任凭伏传挑拣。伏传在“大师兄喜欢的香”和“对姑父伤情有益的香”中犹豫了片刻,终究还是选择了后者。
香料投入炉中袅袅燃起,谢青鹤就回头看了一眼,微微一笑。
小师弟在上个世界所学的医术很扎实,一法通,万事明,完全可以出师了。
詹玄机身上巨大一个口子,重伤卧床中,清醒了一段时间又开始倦怠,这时候也是强撑着精神,招呼谢青鹤:“小郎君请进。”
谢青鹤进门施礼:“姑父有事问儿?”
詹玄机把凉姑的来历说了一遍,召谢青鹤近前,耳边低语说:“我这里不要紧。你先回去。”
谢青鹤摇头说:“姑父家里理不清楚,我回去有什么用?拿嘴留人?”
詹玄机一愣。
他原本以为谢青鹤是没想到这一点,哪晓得谢青鹤不是顾及不到,而是无能为力。
是人都会护短,谢青鹤也护短。但是,他的护短向来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不会指鹿为马,也不会颠倒黑白。他知道这件事牵扯到了姜夫人,他也想要保护姜夫人,可是,所谓保护,必须建立在是非黑白都清楚的情况下。
这件事从詹玄机遇刺,再到常朝拒捕,又牵扯到詹家的美婢、仆妇,已经死了太多人。
谢青鹤不可能让它稀里糊涂地过去。
“姑父不必担心。”谢青鹤已经把田文支了出去,“田先生已经知悉此事了。”
詹玄机跟着陈起出去了两年,没能近距离接触“小郎君”的成长,在他的印象中,陈丛还是那个敲开东楼大门,央求他去救倚香馆无辜婢妾的小孩儿。遇刺之后,小郎君登门救了他一命,此后再说话处事,就已经是面面俱到的沉稳风度——这才几岁的孩子?有储如此,天命在陈。
“那就好。”詹玄机对陈起失望,又重新在陈丛身上找到了无限希望,“等消息吧。”
折腾了这么大半天,伏传与谢青鹤都没吃上午饭,伏传就找陈氏要饭吃。
陈氏也没顾得上午饭,被伏传催问了一句,她才突然感觉到肚饿,不好意思又歉疚地摸了摸伏传的脑袋,叫仆妇去预备饭食。没等到饭摆上来,女管家已经带着两个精明的仆妇过来,向詹玄机回话。
仆妇甲上禀:“小姜夫人说,凉姑是黎夫人的从人,会做酱肉,她很喜欢,就向黎夫人索取了此人,黎夫人也很和气大方,当天下午就把凉姑送到了她院子里。”
仆妇乙则负责去向黎夫人问话,她的态度完全不同:“黎夫人说,凉姑是她心善救下的余妇,本该杀了去陪她那死鬼郎君,黎夫人看她可怜,方才救了她一命。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包藏祸心。又说凉姑确实会做西江酱肉,小姜夫人向她要人,她就让凉姑收拾东西去了小姜夫人处。”
两人的说辞很一致。都是小姜氏主动要人,黎氏就把凉姑送给了她。
陈氏忙着指挥仆妇把吃食端进来,顺口说道:“说不得她俩都是无辜的?”
詹玄机与谢青鹤都没说话,伏传就跟在陈氏身边打转,说道:“如果她们都很无辜,凉姑为什么要把东西扔进火盆里烧呢?”
“她要陷害阿姜。”陈氏很肯定这一点。
“那她为什么不跑,反而要坐在后院变鬼害人?”伏传反问。
陈氏被问住了:“对啊。她若是要陷害阿姜,把东西烧了,一骨碌跑出门去,哪怕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呢?才能把这陷害坐实了。她不跑反而死在
第 213 章 第 213 章 大争(25)[1/3页]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