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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71 章 第 171 章 溺杀(17)[1/3页]

  谭长老在这时候突然问焦夫人:“你不知道你家法脉来历?”

  焦夫人冷笑道:“什么法脉来历?你这人真真可笑。不妨去问问,哪家的千金小姐会学……”她说到这里,突然转了话题,“害了原时安的人不是我,是他亲娘。我这些年一直保着他的命,今日只是不肯再洒血给他,难道就是我的错了?”

  迁西侯也是满脸嘲讽:“是啊,哪家的千金小姐会学鬼神压胜之术?你姐不是千金小姐?”

  焦夫人气得从地上坐了起来,怒道:“原崇贤!”

  原时安急切地问道:“你说我娘做法害我,先生又说你没有法力,既然你不会,凭什么就说我娘会?你在撒谎。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。”

  “到底是怎么样还需要我来告诉你么?你娘死的时候,你已经六岁了。你是猪脑袋不记事?”焦夫人反问道。

  “你们家的恩怨纠葛,尽可以等我们离开了再继续吵闹。驱离活人魂魄之事,事极切要。不管在旧如意上施法的是先迁西侯夫人,还是别的什么人,法本所在,必有来处。我修为所限看不出灵源,谭长老若无十成把握,岂会轻易冒犯焦夫人?”谢青鹤打断了原时安与焦夫人的对话。

  这件事在谢青鹤看来已经很明显了。

  不管焦夫人说的是真是假,她说了那么一场骇人听闻的人伦惨剧,既有母杀子,更有夫杀妻,把原时安绕得云里雾里,但,她的目的,并不是推锅给大焦氏、为自己脱罪辩解,而是竭尽全力想要掩饰她所知法脉的来源。

  她在保护她的师父。

  然而,她学的确实是个半吊子,她根本不知道寒江剑派的传承多么深厚可怕。

  ——旧如意已经到了谭长老的手里,在谭长老眼里哪还有秘密?

  焦夫人不着痕迹地捏了捏手指。

  原时安则马上醒悟了过来。迁西侯和焦夫人的说法都是一面之词,找真相是要讲证据的,一旦查出在旧如意上施法的人究竟是谁——是他的母亲,或者不是他的母亲,对他来说意义重大——自然可以窥见真相的一角。

  唯独迁西侯冷眼旁观,对此根本不在意。

  “在焦夫人讲述的故事里,她的姐姐会做害人离魂的秽物,她的母亲更是精通压术,可以指点她把初次离魂昏迷不醒的原世子救回来。听起来,这就是一个很完整的血亲法脉传承,以母传女。”

  谢青鹤观察着在场众人的脸色,问道: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焦家的老夫人,世子的外祖母,已经不在世了?”

  原时安领悟到谢青鹤这句话里的重点,略显激动:“外祖母已经死了六年。”

  焦家老太太已经死了,无论焦夫人怎么泼脏水,她也不能从坟地里爬出来替自己辩解。

  “死无对证。”谢青鹤说。

  焦夫人神色冷漠,说:“我竟不知道,我娘早死了两年,也成了将我证伪的理由。”

  她看着谢青鹤,嘲讽道:“你曾祖生了你祖父,你祖父生了你父亲,你父亲又生了你——就因为你曾祖父或是祖父都已经死了,你爹就不是你曾祖父的种了?你爹是外边抱回来的野种?”

  当面骂人父母,这是极大的冒犯。焦夫人是故意激怒谢青鹤。

  哪晓得谢青鹤眼皮都没抬一下,继续说道:“谭长老昨天上午就查实了原世子离魂之上的灵源,焦夫人将旧如意埋得再是严实,再是遥远——我初到京城不知道远近,飞龙庵是在什么地方?一个来回要多长时间?”

  原时安马上回答道:“飞龙庵在城郊二十里外,若是坐车,来回得一天。快马也得半天。”

  “谭长老的脚程自然比坐车骑马更快。咱们不妨猜一猜,算上来回的路程,寻找时耽搁的功夫,谭长老究竟要花多长时间,才能找到这柄藏在秽物里的旧如意?”

  “一天一夜?从昨天上午找到今天上午,才匆匆忙忙来侯府问罪?”

  “这么长的时间,你相信吗?”谢青鹤问。

  他这番话就说得很吓人了。

  所有人都认为谭长老是顺藤摸瓜,找到焦夫人之后,马上就来了迁西侯府。

  谢青鹤的结论则是,你们太天真了。以谭长老的能力,找到旧如意花不了多长时间,顺着旧如意的线索抓到焦夫人也不费事。他之所以花了一天一夜才找到迁西侯府,是将时间花在了调查其他地方的线索上。今天把谢青鹤和贺静一起请来,是谭长老准备收网了。

  一直表现得满不在乎、非常疏离于外的迁西侯,不自觉地挪了挪一直很沉稳的膝盖。

  迁西侯的动作很细微,面上情绪如常,谢青鹤凭着毒辣的眼力仍旧看破了他城府下的焦虑。

  这也证实了谢青鹤的想法,迁西侯与焦夫人做了这么多年夫妻,怎么可能毫不了解对方?焦夫人想要隐藏的秘密,迁西侯都心知肚明。这夫妻俩是否故意装作不和不能肯定,但是,他俩肯定有利益相关处,彼此能达成一致,互不背叛。

  原时安着急知道旧如意的真相,上前施礼,问道:“还请谭前辈指教。”

  谭长老的目光落在了谢青鹤身上。

  打从谢青鹤进门来,谭长老看着他的目光就隐带不善,这会儿谈到旧如意的真相,他不看焦夫人,反而来看谢青鹤,所有人都看出来这事不对。

  原时安更有些摸不着头脑:“此事与先生有什么关系?”

  旧如意的秽物中有一样是原时安的脐带血,原时安比蒋英洲年长,这件事就绝对不可能跟谢青鹤这幅皮囊扯上关系。何况,京城和江南隔着千里之遥,原家和蒋家不止隔着门第贵贱,还有实际距离上的间隔,两家哪里搭得上?

  这时候谢青鹤无奈地笑道:“谭长老,我说您今天怎么看着我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,怎么都看我不顺眼。思来想去,只怕也只有这一点可能了。您看,我祖上三代都没有施家的影子,这么多年过去了,施祖的血裔早已遍布四海。八代之前的祖宗,于我也不知道是外了多少辈的外祖,哪里就认得?”

  话音刚落,焦夫人原本强撑着的一口气突然就泄了,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无比。

  在此之前,她一直保持着冷漠嘲讽的姿态,不管谢青鹤如何提点告诫,她都始终不搭茬。显然不是她不知进退,而是不肯受诈——在她看来,如果谭长老已经知道真相,为什么还要来盘问她?

  直到谢青鹤说出“施家、施祖”的字句,她才知道,谢青鹤所说的一切都不是诈她。

  他们是真的知道真相!

  “一来我与她根本就不认得。二来就算认得,我跟她的关系早就出了五服,见面连个亲戚都算不上。三来……您看看我,再看看她。我是资质奇差,不是修行的材料,可就算资质再差,若我师父想要教我功夫,也不至于十六年都没有练出一丝真气——是真的没教过我。”谢青鹤替自己辩解。

  他拿着谎言说得一套一套的,骗人也不打草稿。他没修行是因为他今生修知道,不提知道这一茬,他才来了几个月,就凭着蒋英洲的废柴天资,他哪怕日夜苦练也确实练不出一丝真气。

  然而,他给自己弄了个施菀泽后人的招牌,就解释了他所有见识的来历。

  焦夫人见识有限,可见她师父没有教得很认真,没有修为真气是应该的。

  谢青鹤见多识广,对寒江剑派各色知识如数家珍,却依然没有一丝真气修为——那就是他的师父讲规矩,恪守宗门戒律,只把经验见识传承给徒弟,实修的功夫半点儿都没教授。

  反衬着焦夫人的师父就很不讲究了。

  甭管焦夫人的师父怎么教的,教出她这么个害人离魂的徒弟,就是大错特错。

  “焦夫人,施祖法脉缘于寒江剑派,不是什么早已式微消失的平门小派,你既然知道火烧成渊阁毁灭证据,又怎么敢妄图瞒天过海,用世俗侯门的家务混淆搅扰谭长老的视线?谭长老只在乎是谁用寒江剑派的法术迫害百姓,对迁西侯府的家务根本就没兴趣。”谢青鹤进一步逼迫焦夫人。

  谢青鹤本就是胡编乱诌的身份,蒋家跟施菀泽没有半点关系。

  他也担心这事再磨蹭下去,谭长老要拿他来施展血缘法术,证实焦夫人施家后裔的身份。

  焦夫人很可能是真的施家血裔,他是个冒牌货啊!明明是来抓焦夫人的马脚,闹不好把自己的谎言拆穿就很难看了,所以,谢青鹤也不敢再耽搁下去,赶紧自爆身份,快刀斩乱麻。

  焦夫人拿起身边的茶杯,倏地朝着迁西侯砸了过去。

  迁西侯本是坐在堂上,被砸得狼狈起身闪避,尴尬地问:“毒妇,你这是作甚?”

  “因小失大的蠢货!”焦夫人恨得牙痒痒。

  焦夫人有极大的怒气,只是当众砸了迁西侯一个茶杯,也没有失态到人前吐露详情。

  她如此气急败坏地骂迁西侯因小失大,是为了哪一件事?不止谢青鹤在想这个问题,原时安与贺静也逗困惑于此。谭长老嘿嘿一笑,对焦夫人说:“你与他两个,谁是蠢货且不一定。”

  谢青鹤已经把谭长老的能力吹上了神坛,焦夫人也深信了谭长老掌握了全部真相。

  被谭长老提醒了一句,焦夫人突然醒悟过来,愕然道:“原崇贤,你是故意的!”

  贺静一直在冥思苦想,突然福至心灵,跟原时安打眼色,小声嘀咕:“成渊阁。成渊阁没有烧起来,有人去救火,只有院墙那边燎了起来,你住处都是好的。要不然就让先生找到旧如意了?”

  这是焦夫人整个计划里唯一的破绽。

  能够把原时安和焦夫人连起来的唯一线索,就是那把旧如意。

  如果谢青鹤带着原时安、贺静逃走之后,迁西侯府一把火将成渊阁烧成白地,线索就彻底断了。

  当时谢青鹤推测,迁西侯府灭火应该是出于坊间风闻的考虑,毕竟原时安连夜出逃,成渊阁又被烧成白地,这事传出去不好听。

  照着谭长老的说法,这处破绽实则是夫妻斗法,焦夫人被丈夫迁西侯暗算了?

  迁西侯没好气地反问:“我为何要故意?你不要忘了,你是迁西侯夫人,有品秩的外命妇,但凡宫中有事,你都要进宫去谒见皇后、皇太后。暴露此事与我有什么好处?与迁西侯府有什么好处?”

  原时安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,不可思议地望向迁西侯。

  这番话看似在说服反驳焦夫人,惟有原时安心知肚明,迁西侯告诫的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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